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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有臣死刑报告

时间:2018-12-21   访问量:10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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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有臣个案信息

 

案由(涉及罪名):故意杀人        案件当事人姓名:许有臣

案件发生地点 河南省焦作市公安局中站分局社区警务大队一中队,案发时间 2014718

侦查单位:  焦作市公安局  

审查起诉单位: 焦作市检察院后因办案单位与当事人有厉害关系,后被河南省检察院指定管辖至河南省三门峡市检察院审查起诉。

一审法院:  三门峡市中级法院  判决结果:  死刑立即执行  

二审法院:   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结果: 维持一审死刑判决

死刑复核:  最高法院            处理结果:核准死刑立即执行

案情摘要:

本案当事人许有臣、张小玉夫妇为解决自身诉求多年上访。张小玉夫妇在上访的过程中多次被当地公安机关和信访局进行各种手段的维稳致使矛盾激化升级。2014年焦作当地以为其解决问题为理由将许有臣、张小玉夫妇从北京带回焦作当地。焦作公安局予以采取强制措施之时与许有臣发生纠纷,一名警察王军干被许有臣持刀捅伤后不治身亡。后许有臣夫妇被控制。

案件观察介入原因:

     1、一审律师会见时,许有臣夫妇均有明显的外伤,是否存在刑讯逼供?

     2、本案发生的前因后果,是否属于被害人有严重过错的情况?

     3、焦作市公安局中站分局是否存在着暴力执法以及违法执法的情况?

     4、许有臣的故意杀人定性存在争议?是故意伤害致死还是故意杀人?

     5、从死刑判决结果本身来说,许有臣案件是否属于严重暴力犯罪案件,以及当事人罪大恶极如果不判处死刑将会为社会带来极大危害的情况有明显的分歧和争议?

    6、许有臣案件与2016年刚刚被判处死刑的贾敬龙案件有相似之处,都是普通百姓遭受公权力压迫过程中的反抗导致的结果,但比贾敬龙一案更加具有现场的偶发性,过失或者激情杀人也好都不存在蓄意或者预谋的情况。

 

个案报告

当事人情况:当事人许有臣被焦作公安局以故意杀人罪指控之后,其妻子张小玉因为丈夫积极奔走在北京的时候再次被抓获并以寻衅滋事的罪名起诉并判处三年半的有期徒刑。

许有臣夫妇有两子,一子出生于1987年,名叫许柯在北京打工赚钱养活自己和弟弟;次子许天龙出生于1988年,没有工作为父母的事情奔走活动。

死刑复核裁定下达时间:2018108

死刑执行日期:20181115

    CADP死刑案件观察需重点考虑2个因素 :被告人的诉讼权利是否得到有效保障;个案背后折射的社会议题及制度意义。

    我们可以根据律师办案手记决定访谈内容与个案跟踪视角;重点可以整理办案心得及经验。

A. 与司法机构沟通的难易程度?

   法官不会把自己的心证向律师讲,法官对于律师提供的辩护意见和辩护观点是否合理没有详细的反馈。最高法死刑复核阶段的主审法官不是很容易见面沟通,大部分是电话沟通。

据死刑复核阶段律师说最高院的法官对于案件的审查比较认真严格,几次调取了并寻找证据。对律师提供的多大十几页的辩护词也两次询问是否律师所写。但没有针对律师详细的辩护意见给与一一的答复。

在此,律师提出建议各级法院的法官尽可能对律师提供的辩护观点和意见给与详细的答复或者驳回理由。

B. 与当事人沟通的最大障碍在哪?

本案最大的经验就是律师与当事人的沟通。建议律师对当事人的个性有一个较为深度的了解与把握。律师2-3次的短暂会见很难与当事人形成有效沟通,需要事先和当事人的家属,亲戚,朋友及其它方面对当事人有一个大致的了解。

具体到本案,当事人比较认可二审律师。因为本案当事人许有臣的常年维权背景与二审律师的人权案件代理背景有一个互相信任与顺畅沟通的机制。本案死刑复核阶段的律师是国内知名大学刑法学教授,其专业性与辩护的技术性都属于国内顶尖的律师群体。但由于其与维权人士的接触较少,所以对于许有臣的个性的了解与沟通存在一个相互适应的过程。

据本案死刑复核阶段律师提到,许有臣及他的家人坚持自己的观点:他认为自己的行为是适当的,正义的。许有臣还坚持自己的行为是正当防卫,应该无罪释放。在律师详细讲解的法律内容之后并给出建议之后,当事人依然没有强烈的求生意志,家属及当事人的首要需求不是追求免死而是要证明自己的无罪。他们认为如果父亲的牺牲能换来法制的进步也是死得其所了。

C .本案的一些法律及程序突破

非法证据的排除

虽然案发时,网友及家属认为被害人的死亡是因为抢救不及时导致的失血过多而死亡,但本案的辩护律师通过阅卷并未在被害人的死因报告方面找到突破口。

但在其它的笔录以及言辞证据方面有所突破如:发现警察的两份笔录有疑问,同样的一个警察,同一个时间段的两份笔录内容有出入。河南省高院因为刑讯逼供排除了一份非法证据。此外,被告人做的唯一的一份有罪供述,律师认为也应该排除。重复性供述根据最高院的排非规则应当排除。

被告人供述及证人证言的应用

当事人的前后陈述与观点也不一致“如果当事人坚持买刀仅仅是为了切西瓜,而且警察强行将其带下车的时候,他与警察争斗夺刀的时候不小心刺死的。也许法官在判处死刑的时候会有所顾虑。因为该份证据没有执法记录仪或者监控视频的记录。直接佐证的被害人的同事,两个派出所警察提供的证词完全一致,应该合理排除。

律师认为如果本案在案发之后,一审阶段,如果当事人能够积极道歉,家属能够积极赔偿也许会有一些作用。但据死刑复核律师谈到,该案最高院的审理该案的法官并不主张为当事人双方调解。因为该案的被害人是警察,焦作公安系统以其因公殉职等给与了补偿。所以被害人家属也拒绝接受赔偿与沟通。

辩护观点的改变

一二审律师所持的辩护观点“被害人过错”&“当事人宪政权利”,通过尝试没有取得预期的效果。因此在死刑复核阶段律师改变了辩护思路与观点“被害人有过错修改为更为准确的事出有因(常年上访,不公正待遇,被带回河南双方的矛盾激化与误解等等)。

D. 本案涉及到的制度缺失与社会意义是否通过本案的关注有所改善?

◎ 应对辩护观点详细回应

律师与法官没有一个对等的诉讼地位。法官,监察官对律师的辩护观点和意见没有充分的回应。法官的自由裁量权太大,没有相应的制度制约。

  设立整体回避制度

当出现警察/检察官/法官是被害人的案件,最好做到异地管辖,设立整体回避制度。如异地侦察机关侦察/异地起诉/异地审判。本案只有异地审判而没有做到异地侦察与异地起诉。

◎ 规范执法机关的执法流程

焦作中站派出所的执法警察有操作不规范的地方。执法机关应进一步规范执法流程,避免与执法者的矛盾激化。

焦作当地公安机关需要有一个反思(被告人与被害人的性命,如果通过规范操作与规范流程也许就可以避免两条生命的陨落。公安机关没有做好对当事人身上发生的社会矛盾以及社会积怨有一个正确的评估并在执法过程中提高警惕)。

◎ 上访问题以及违法上访问题

许有臣的案件其上访问题是积因。本案当事人许有臣的妻子因为上访而被判定“非法上访”造成了许妻多次被关押,监禁等结果。这是许有臣夫妇与政府以及司法机关矛盾激化的原因。也是他们对政府及司法机关的极度不信任而造成的最终的矛盾激化与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本案十几卷案卷材料其中有两卷涉及到上访材料。当时引发上访事由的所有民事判决都有所附卷。对于什么是非法上访,什么是上访。上访的顽疾如何解决本案都是一个很好的制度性反思。

F.  CADP在本案中的思考

1. 本案三个阶段更换了三次律师。一二审律师主导的辩护思路是“上访积怨”“被害人有过错”“当事人宪政权利的保障”;死刑复核律师的主导辩护思路是“事出有因”“非最严重最残忍的犯罪”。一二审律师主张通过舆论影响从而引起公众的关注以使此案获得一个公正的结果,但在该案中这种方法没有起到应有的效果。因此,死刑复核阶段律师更换了辩护思路。从最终的结果来看这种方式也没有起到扭转的效果。

2. 本案的当事人家属应为年少,在其父案发后没有采取积极的有效的方法或者没有能与一审律师达成紧密的配合。可以看出在死刑案件中与当事人以及当事人家属的积极沟通是可以起到一些推动案件进展的作用,反之亦然。

3. 许有臣案件一审有许多律师陆续介入又退出;媒体有大量报导但没有形成合力;民间人士,法学人士,国际人权组织等相继介入关注,但是这些力量没有形成一个集中的合力与爆发点。因为该案的家属没有主动将上述所有的社会关注力量与资源很好的运用与调动起来。

因此从许有臣一案,CADP发现在具体死刑案件介入援助时候,有一个具有方法与思路的家属非常重要。

在一个死刑案件发生之时:当事人家属的沟通配合/律师团体的选择介入/媒体是否介入/法律援助机构是否介入?这些方法如何组合运用以期尽大程度的推动案件进展是一个值得长期研究的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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